我家压箱底的1992年日历,封皮磨得起毛,纸页泛黄发脆,翻到1月那页,三个红圈格外显眼,其中一个旁歪歪扭扭写着“吉日”,是奶奶用蓝墨水笔描的,那时候没智能手机,选日子全靠这种老黄历,谁家办喜事、挪家具,都要挑带吉日的日子,生怕有个闪失。
奶奶说1992年1月的那个吉日,是特意选来给堂哥订亲的,那天堂哥穿新做的中山装,拎两罐麦乳精去女方家,回来兜里揣着对方回的一双鞋垫,奶奶把鞋垫压在日历下面,说图个长久吉利。
当年巷口的供销社,1992年1月吉日前后特别热闹,我记得那天早上,供销社玻璃门刚推开,就有好几户人家来买红纸写对联,还有人挑印着“喜”字的糖纸,准备包喜糖分街坊。
住在巷尾的张阿姨,那天特意给刚参加工作的儿子买了辆永久牌自行车,说是吉日提车,以后儿子上班顺路带她去买菜,省得走路累,那天张阿姨还喊了三个邻居,一起帮着把自行车扛上楼,大家凑了块碎花布,给车做了个软乎乎的座套。
奶奶总说吉日要有点实在的盼头,1992年1月那个吉日,她特意把米缸装满,还在米缸里埋了三颗红枣、两颗花生,说是寓意日子红火,子孙平安,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,平时米缸都是半满的,只有办喜事或选吉日才敢添满。
我那时候上小学二年级,还不懂这些讲究,只记得那天奶奶给我煮了两个茶叶蛋,说要沾沾吉日的喜气,我剥了蛋壳咬了一口就跑出去玩,结果把半个蛋黄掉在门槛上,奶奶笑着拍我手背,说我是小迷糊,连喜气都握不住。
其实所谓的吉日,从来都不是玄乎的规矩,而是普通人对生活的小期许,1992年1月的那些细碎细节,藏着老一辈的生活智慧,也藏着回不去的旧时光,现在我们不用靠老黄历选日子,但不妨偶尔给自己找个“小吉日”,比如周末陪家人吃顿热乎饭,或者给自己买个喜欢的小物件,把普通日子过成属于自己的好日子。